學做外公

 

📻 讓愛聲聲不息-有聲故事撥放

 

曉瑋從小在國外長大,小時候曾經有次到過媽媽的故鄉,但是印象不深刻。今年連續假期,媽媽讓曉瑋去投靠他已經不太記得的外公。

經過長途的飛行後,曉瑋期待到外公家可以飽餐一頓。也許是一碗家常的燉湯,像媽媽平常燉的。好久不見的外公會怎麼預備呢?

 

盛情迎接?
一到外公家,發現外公正在睡覺,曉瑋看見桌上放一張字條,上面寫著:「曉瑋,辛苦了,這給你當晚餐。」字條旁放著一塊便利商店買的麵包和一罐罐裝咖啡。曉瑋感覺不可思議。

這時外公剛好睡醒,揉著眼睛說:「你來啦,快吃吧!」

「這……這種東西怎麼能當晚餐?你是這樣歡迎從國外來的外孫?難怪媽媽常說她年輕時,外公沒讓她吃過一頓好的!」面對外孫連珠炮的批評,外公尷尬地說:「……其實那是我的晚餐,特別留給你的……我以前讓她吃什麼,她也沒說不喜歡……」

「什麼?!」面對自己和媽媽以前被虧待的委屈,卻又要諒解外公其實也不懂得照顧自己,這強烈的心理衝擊,讓曉瑋忍不住哭了。

外公見狀,趕緊安撫著曉瑋說:「好啦,那……外公就帶你去吃一頓啊。」

「現在已經晚了,沒有餐廳還開著啦!」忍著強烈的飢餓,曉瑋感覺真是被打敗了。

結果祖孫兩人來到24小時的速食店,面面相覷。沉默了一夜,這對爺倆沒有說任何一句話。

 

破冰
後來的幾天,曉瑋總是早出晚歸,不然就是見到面不說話。直到一周後,外公又留了字條,寫道:「曉瑋,晚上早點回來,在樓下餃子館吃飯吧。」

曉瑋依約到了餃子館。入座後,服務生開始上菜,熱騰騰的蒸餃、煎餃、雞蓉玉米湯、和各式小菜。曉瑋不發一語地吃著,越吃越大口,雖然他沒說話,卻能看出他已經漸漸放下心防。

外公看著曉瑋吃了一會,才緩緩地說道:「你和你媽媽很不同,她從來不會告訴我她的想法。我這幾天想著你、你媽媽和過去很多事情,我感覺很愧疚。」

「你已經老到開始說好話了嗎?」曉瑋還是有點賭氣。

「沒有,我只是真心對過往感到難過而已。而且你想說的應該是『人之將亡,其言也善』,應該讓你多學一點中文。」外公雖然嘴上反擊,但心裡覺得曉瑋可愛。

「不要吧,這不是我真正的願望。」曉瑋理直氣壯地說著,外公怔了怔,更加強了反思。

 

明白
外公說:「你媽媽未曾說過我的不是,或許是她過度忍耐,完全不表達心裡真正的想法。我不禁想:真的了解過女兒嗎?我究竟是個怎樣的父親和外公呢?」面對外孫的衝撞,像是一個借鏡,重新檢視自己的親職角色。

「外公對不起,再生氣都不該和你冷戰。是我不好。」曉瑋低下聲音說。

「你會道歉,表示你媽把你教得很好。這讓我減少一點愧疚。」外公說。

曉瑋聽著外公的表白,心想:一代一影響一代,累積的問題真的很難。但是學習把話說開,願意彼此善待、持續包容,處理關係似乎也沒那麼難。

離別那一天,曉瑋的班機起飛,離地面越來越遠。看著窗外,地形的輪廓越來越清楚,他好像越來越牽掛這塊土地。這是當初他出發時始料未及的。

回到家,曉瑋講起從那幾天和 外公的衝突及和解,媽媽變得有點不太一樣,好像比較溫柔了。後來媽媽開始經常打電話給外公,於是「外公」不再是一個陌生的「詞彙」,而是一個他們會掛記的「家人」。